得獎感言
感謝支持與肯定,榮獲此奬屬實意外感動。
感謝每次熱愛書寫的自己,還有靜靜陪伴左右的家人,以及滋潤我水源的蘭陽女中曜裕老師。
詩使我認識自己,給我另一種觀看世界的角度,甚至創造一個空間給予自己
那樣靜悄悄,不刻意搭訕找話聊
緩緩壓密潔白細雪
(卻又難不毀其形)
而融化細碎零鎖
唯獨角獸無痕穿越片片森林。
牛與羊
牠們尚未讀懂,基因裡
早就寫好的腳本
只是遲鈍地,朝著那座垂直於
地平線的塔樓挪移
一面講究禮節的高牆
矗立如神蹟的背面
牠們轉動混濁的眼珠,咀嚼
反芻著一團模糊的綠
卻吐不出半句箴言
牠們自認無罪
因而不必繞過牆角,低頭告解
即便草葉之間
那些被捲入的蟻列,螳螂
甚至未及展翅的粉蝶
都已在胃袋裡被一視同仁地
安靜分解
無法分辨,也就無需道歉
當白牆升起尖塔,夕陽下
鐘聲是被敲響的鞭子
替所有人引路
不需牧羊犬,也不用獵槍
隊伍自動整併,順從地
回到鐘聲的陰影下
練習一種,整齊的呼吸
評審評語 @鴻鴻
中學生是被升學主義規馴的一群牛羊,這個比喻其實常見。但本詩寫牛羊的懵懂,卻佐以精準的質感。眼珠是混濁的,反芻的也是「一團模糊的綠」,不辨進食的草葉間或許有真實的生命:蟻列、螳螂、甚至未及展翅的粉蝶。但牠們自認無罪。
作者寫出最可悲的是,牛羊規馴被內化到不需牧羊犬也不用獵槍,連呼吸也整整齊齊。這首詩的節奏與修辭,帶有台灣戒嚴年代現代詩的蒼涼感,把指控藏在悲哀裡,將平庸的日常,指涉到更龐大的結構性罪惡。

